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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盖德·尼博
2025年10月29日 0:00
这是一个由仓库角落临时清理出的区域，顶灯昏暗的光甚至能把灰尘颗粒照出来。远处传来车辆调度和人员集结的隐约声响。Detroit把面罩向上提了提，他正靠着墙，而且已经整装待发。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几步之外的Ashe身上。
Ashe背对着他，正低头校准着绑在大腿侧面的弹夹包。他平日那种略显跳脱的气质消失了，肩颈线条微微绷紧，整个人难得流露出专注。Detroit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观察。他注意到Ashe在专注准备时，那双黄瞳在仓库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冷凝的光泽，像两块沉淀了岁月的琥珀，里面翻涌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片刻后，Ashe似乎终于满意，轻轻呼出一口气，肩膀也随之松弛下来。他转过身，恰好对上Detroit的视线。有一瞬间，他眼中还残留着刚刚异常的深邃，随即才被日常的神态覆盖。
“准备好了？”
Detroit开口，声音不高，刚好盖过远处的嘈杂。
“嗯。只想赶紧把这摊子事搞定，然后……”
Ashe顿了顿，像是思考了一个非常现实的奖励
“…能回去安心睡个够。”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Detroit捕捉到了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对“结束”和“安宁”的渴望。这不仅仅是任务后的疲惫。
“你跟那些异常打交道很久了，但这种大行动还是第一次。”
Detroit陈述道，这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个观察结论。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护目镜，目光依旧停留在Ashe身上。
Ashe终于抬眼看向了他，眼神里少了些平日的伪装，多了些审视和……一丝微弱的，寻求理解的可能
“不算久。”
他回答，声音低了些
“只是……有些事，只有在UIU这种地方，才有可能找到答案。”
他没有明说是什么事，但这已是最大程度的坦诚。他一边将一个额外的弹匣塞进腿侧的包里，一边补充道，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必须弄清楚。”
Detroit没有追问“答案”的具体内容。他只是看着Ashe，看着这个年轻的，身上缠绕着秘密的搭档，看着他眼中那份与轻浮外表截然不同的执着。在底特律，Detroit见过太多被欲望或恐惧驱动的人，但Ashe的眼神不同，那里面是一种近乎宿命的追寻。
几秒的沉默后，Detriot向前走去，在经过Ashe身边时，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帮他正了一下背后有些歪斜的医疗包。
Ashe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刚被扶正的小包，再抬起头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也有一丝迅速被压下的，如同找到支点般的安心。
2025年10月29日 6:40
Ashe背靠着一个摇摇欲坠的书架，缓缓滑坐在地，泛黄的纸张从手中散落。这间小小书房中的文件严重冲击了他的三观，那些潦草的字迹，解剖图示和仪式记录，像冰冷的钥匙，插进了他记忆的锁孔，却只拧出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他下意识地摸向小腿上的伤口，指尖传来的钝痛让他猛地缩手——这不是梦。他过去的二十二年，他对自己的一切认知都是个谎言
“我给你包扎过了就别碰了，趁现在休息会吧，该传的我已经拍照传给兰娜斯了。”
Detroit在一旁有条不紊地将子弹压进空弹匣，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UIU那边不会知道你的情况的，你入职的时候用的可是假身份。这些文件只能说明你和那个仪式可能有关联，无法确定你就是那个祭品。”
Detroit甚至不需要抬头便知道Ashe在想什么，因为他眼中那对黄色光晕正像风中残烛般飘忽，透露着心事。
Ashe扯了扯自己身上的UIU制服外套，一个苦涩的笑意在嘴角一闪而逝，像是在嘲讽这种徒劳的想法
“我…我早就猜到我的过去和异常有关…但没想到会是这样。”
最后一个弹匣“咔哒”一声归位。Detroit终于放下手中的工作，走到Ashe身旁蹲下，视线与他齐平。这个动作让Ashe不得不抬起空洞的眼睛
“你想到了。”
Detroit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如果你完全没猜到，以你的能力，你会去尝试加入基金会。然后呢？被他们一眼看穿，关进某个站点的收容室里。但你选择了UIU，不是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Ashe试图维持的平静。他猛地抬起头，黄色的瞳孔因情绪激动而收缩成细长的缝隙
“你不明白！Detroit！”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我的记忆被清洗过！我的外貌，我的习惯，我他妈连怕冷是不是他们设计好的都不知道！我就像……就像一个玩家，登入了一个早就创建好的角色。”
“但你没想到这个角色的预设背景故事会这么黑暗，是吗？”
Detroit平静地接话，没有被他激烈的情绪带偏。他伸出手，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异常坚定地摘下了Ashe破损的护目镜，让他能毫无阻隔地看清这个现实的世界，看清眼前的人。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Ashe的呼吸微微一滞
“听着，他们或许设计了你的过去，甚至没考虑过你会有现在——毕竟按计划，你早该成为祭品了。但最重要的是……”
Detroit顿了顿，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你的未来，那支笔现在还握在你自己手里。不是在那些邪教疯子手里，也不是在UIU的档案库里，更不在你那个被设定好的过去里。”
Ashe怔怔地看着他，眼中的光芒渐渐沉淀下来，像风暴过后逐渐平静的海面，映照着灯塔微弱却坚定的光。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的窒息感似乎松动了些。他抬起仍在微微发抖的手，伸向Detroit。
“拉我一把。”
Detroit没有任何犹豫，一把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2025年10月29日 12:40
即使隔着面罩，Ploto上士也依然能闻到海风中裹挟着的硝烟和血腥味。但现在更让他感到头大的，还是突如其来的命令。几分钟前他们才刚从岛上退下来，就听到对讲机里国民警卫队增援到达，要求UIU武装力量立刻撤离的消息。
“UIU再怎么说也是个专业部门，如果连经验丰富的41快反都解决不了…那些常规武装真的能解决问题吗？”
看着卡车里躺在身旁的伤员，Ploto这样想着。但很快几声巨响打断了他的思考，声响类似于雷声，但Ploto猜到了那可不是打雷——是迫击炮。他扭头看见不远处的群岛上升腾起几捋黑色烟柱。爆炸先是不规律的几发，接着变成了一阵接着一阵的短齐射。他刚想抱怨起自己行动前为什么没有这样的火力准备，突然地面传来了有规律的震动。
很快，声音的源头从公路的拐角出现。一辆AAVP-7两栖装甲运输车出现，带着一种Ploto前所未见的黑色涂装。两辆，然后是五辆，整整一个装甲排正与他们擦肩而过，它们的履带沉重地碾压过沥青路面，发出金属与地面摩擦的，令人心悸的铿锵声。而几辆悍马穿插在其中，其上漏出半截身子的机枪手让他得以看清这支车队中装备精良的士兵——他们穿着黑色的作战服，疑似外骨骼的装甲撑起他们厚重的沙色装具，整个人被头盔和装备完全包裹，没漏出一丝皮肤。胸口挂着的XM-8步枪被改成了“圣诞树”，上面装满了各种他没用过，甚至没见过的配件。
Ploto盯着最近的一辆悍马上的士兵，他的肩上贴着圆形的国民警卫队旗帜的魔术贴。但魔术贴上方还缝着一张他不认识的盾型士气章，上面的标志像是一柄即将落下的战锤。到对方车已经驶过时，Ploto才抬头注意到，对方也正透过护目镜，审视着，评估着他们这些溃退的UIU。
“这里是佛州国民警卫队，第7支援大队。这里已由国民警卫队接管，请所有无关人员按照指示路线撤离。”
扩音器的声响逐渐远去，车上的Ploto依然呆呆的望着那支“国民警卫队”开向他们刚刚逃离的那片地狱。一种复杂的情绪在他的心中蔓延——有获救的希望，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无形力量碾压的渺小感。Ploto搞不清这些“国民警卫队”到底是什么人？但毫无疑问的是专业的力量已经抵达，这里的问题，将被以最彻底的方式解决。
2025年10月29日 15:00
五辆庞大的两栖装甲车在海面上划出白色的航迹，以整齐的楔形队形，破开波浪，向着硝烟弥漫的滩头稳健冲去。AAVP-7上遥控武器站的隆隆作响，压制着滩头的敌人。头车的履带也已经碾过了滩头的沙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沉重的车体猛地一震，随即凭借着强大的动力，克服了水的阻力和沙地的松软，稳稳地冲上了陆地。而几乎在车体完全上岸的瞬间，车首的跳板门“轰”地一声放下，全副武装的士兵们鱼贯而出，依托着装甲车向前推进。
一处仍在土木掩体里的机枪仍在倾泻火力，但AAVP-7顶的MK-19榴弹发射器已经瞄准了它，随着“嗵嗵嗵”三声闷响，40毫米榴弹几乎呈一条直线砸进了掩体的射击孔，随着剧烈轰鸣，不死的还魂尸被轰杀至渣，整个掩体也在火光中坍塌。
后续的AAVP-7A1依次冲滩，重复着同样的过程。更多的士兵涌入滩头，在车载重火力的持续掩护下，有条不紊地清理着任何残存的抵抗。异常或许不可理喻，但回应他们的是更加不可阻挡的力量——SCP基金会。
2025年10月29日 19:00
与周围的枪炮作响不同，2025-026-1号岛屿死寂的令人不安，因为未被检测出任何生命活动，也自然没有成为基金会优先控制的目标。但在岛屿深处，一个身影隐于阴影之中，仔细端详着自己桌前几个粗糙劣质的小玩偶。突然，其中一个玩偶的头颅毫无征兆地爆裂，碎屑纷飞。紧接着，另一个被无形的力量压扁，碾碎。第三个则在一声只有他能感知到的尖啸中彻底化为齑粉。每一个玩偶的毁灭，都对应着一名傀儡的损失。祭品尚未准备好，但不能再等了，他闭上眼，一股无形的感知如同水波般扩散出去，掠过血腥的滩头，穿过燃烧的丛林……找到了！一股与他自身力量同源，却更纯粹的血脉气息，就在这七座群岛之中。
与此同时，在基金会的AAVP-7指挥车中
“报告，检测到EVE粒子读数急剧飙升。正在锁定来源。”
基金会的技术员向排长汇报着情况，这意味着岛上有一起强大的奇术仪式正在进行。而最先深入岛中的步兵们，此时已经见识到了它的影响。岛上弥漫起了深红的大雾，能见度正极具下降，对于他们的全密封防护装甲和先进的单兵观瞄装备而言，这算不上什么，他们依然维持着作战能力。但对于仍在依靠肉身和常规装备挣扎求生的UIU人员来说，这突如其来的红雾，是致命的。
2025年10月29日 20:30
Detroit和Ashe正利用一条干涸的河床移动，试图去寻找支援。就在这时，那诡异的雾气如同活物般从林木间，从土壤缝隙中弥漫开来，迅速吞噬了周围的景物，能见度在几分钟内降至不足十米。
Detroit下意识地拉起颈部的面罩遮住口鼻，但普通的布料根本无法过滤那无孔不入的气味。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仿佛大脑被蒙上了一层薄纱。而Ashe的反应则剧烈得多，在红雾触及他皮肤的瞬间，他就像被高压电流击中般猛地一颤，整个人僵在原地
“呃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双手死死捂住头部。标志性的黄瞳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光芒忽明忽暗，仿佛接触不良的灯泡。好在Detroit及时扶住了几乎要跪倒的搭档
“Detroit…”
Ashe试图呼唤搭档的名字，却发现自己的声带不再受控，吐出的词语扭曲成了意义不明的气音
“父亲？不…”
现实世界的声音正在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巨大的，缓慢的心跳声，声音的源头仿佛在所有方向。更可怕的是，他开始能“尝”到雾的味道——那不是通过味蕾，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
“救我…”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不再聚焦于现实世界，而是迷茫地望向红雾最浓重的某个方向，有个庞大的存在，而他的身体则不受控制地想要朝那边移动
“醒醒！你清醒点！”
Detroit从身后抱紧了Ashe，试图将他从这种被蛊惑的状态中拉回来。他能感觉到Ashe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体温高得吓人。而就在Detroit应对着Ashe异常状态的紧要关头，浓雾中突然传来沉重的，非人的脚步声——显然，雾中不止有他们
“FBI！站住！”
Detroit不得不松开Ashe，抬枪朝着雾中大吼一声。眼见对方没有回应，他死死扣住扳机，直到眼前的身影倒地。但另一道身影飞快扑来，把他扑倒在地。Detroit的步枪掉落一旁，还魂尸握着匕首直刺而下，Detroit一手死死抵住对方的手腕，这在异常生物的怪力下坚持不了多久。但他另一手从腰带抽出手枪，手肘顶着地面，从侧面向对方肩膀连开数枪。子弹最终贯穿身体打进了对方的头部，随着还魂尸伤口里的诡异红光照在他的脸上，他才发觉周围可不止这一个敌人。
他推开身上的尸体，一边起身一边射向一个持枪的身影，M1911的声响中雾中回荡，但敌人只是略微踉跄，很快以扫射还击，好在Detroit能冷静调整好瞄准姿势
砰！随着深红的光线射出，目标也应声倒地。Detroit及时转身，一只面目可憎的还魂尸已经近在他的面前。Detroit用枪响回应，打断了他手中的砍刀劈来，而他身后的雾中还有个阴影正举起斧头。反应过来的Detroit立刻伸手用手枪猛地砸向眼前人，对方因打击而向右踉跄，也让他队友刚掷出的斧头砸在了他的背后。
Detroit补上一脚再把他踢开，接着用连续且精准的射击把他们打的脑浆迸裂。他利落的更换起弹夹，警戒着周围任何人的靠近。但很快，这个握着枪的男人意识到自己周围已经空无一人
“Ashe？”
2025年10月30日 0:00
冰冷，粗糙。
这是Ashe意识回归后的第一个感觉。他的后背紧贴着某种刻满凹槽的冰冷石面，他明白自己的血液即将滴在上面。四肢被铁箍死死固定在一个倾斜的祭台上，他明白自己已经无处可逃。浓稠的红雾在这里好像凝固了，像是有生命的幕布，即将为他的人生落下帷幕。
模糊的视野中，Ashe只能隐约看到几个戴着深红色的祭祀面具的身影在周围移动，观察着，如同无形的幽影，也似索命的恶鬼。远处基金会进攻的爆炸声变得沉闷而遥远，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随着一种沙哑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是某种他不熟悉的语言。仪式开始了，并非复杂的吟唱，而是一种更为直接的，充满亵渎意味的暴力。
第一鞭落下时，Ashe咬紧了牙关，试图将痛呼锁在喉咙里。浸过某些液体的皮鞭在他的胸口撕开一道火辣辣的伤口。但紧接着，第二鞭，第三鞭…痛，开始叠加。然而，在这纯粹的痛苦之下，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触动了。
现实中的鞭打声和一种只存在于他意识中的，记忆中的难以言说的噪音重叠在了一起，那噪音对Ashe意味着承受痛苦。一种被扭曲的“顺从”本能，如同毒藤般从血脉深处蔓延开来。
鞭打并未停止，反而更加密集。他惊恐地发现，在剧烈的痛楚中，竟然混杂着一丝病态的，被扭曲的快感。他的身体开始背叛他的意志，在鞭痕下微微战栗，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认可”的，深入骨髓的奴性正在被唤醒。他的黄瞳在痛苦与诡异的愉悦中收缩成细线，光芒狂乱。
眼前屡屡飞向自己的皮鞭和一个模糊的身影逐渐在Ashe的眼中重合。他看见过去的自己，那个试图用轻浮掩饰被看穿的不安的自己。现在，那伪装在绝对的暴力下粉碎尽露出了下面那个一直被塑造，被规训的核心。
祭司似乎感知到了他血脉的沸腾，发出了满意的咕浓。鞭打停止了。但更深的亵渎接踵而至。粗糙的手开始在他身体上涂抹冰冷的，带着浓烈腥气的油膏，划过那些新鲜的伤口，引发一阵阵混合着刺痛与奇异灼热的战栗。Ashe知道，仪式的重点在于阉割——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更是精神上的，旨在彻底剥夺其作为独立个体的身份与尊严将其物化为纯粹的，服务于“王”的器皿。
他能感觉到冰冷的金属器械贴近了他身体最脆弱的部分。潮水般的绝望淹没了他。不是因为对死亡的恐惧，而是自己对这种彻底“物化”，对这种血脉中无法摆脱的奴性的了解。黄瞳的光芒已经熄灭，Ashe明白自己成为祭品的命运。
但他不接受这样的命运。
子弹带着破风声飞来，祭祀应声倒下。周围的几名教众陷入一阵慌乱，但很快他们就被挨个点名。Ashe用尽力气偏过头，看向枪声源头，是他熟悉的那个人。
Detroit扔掉了公发的外套，只穿着一件破损严重的黑色体恤和他的背心，但他一依然戴着那顶他们都有的UIU鸭舌帽。他起来疲惫不堪，几乎可以说和他们初次见面时相比老了几岁，但双眼透露着拼尽全力的意志。直到周围的邪教徒全部倒下，他才把步枪绕枪带甩回背后，然后匆忙跑来。
深红的浓雾愈发躁动，仿佛具有生命，不知来源的，耳鸣般的噪音充斥在周围。Detroit对这一切置若罔闻，用匕首割烂束缚的铁锢，遍体鳞伤的Ashe向下滑落，被他稳稳接住。Ashe虽然仍然睁着眼，但却空洞无神，他的意识仿佛已经飘走，但身体依然在停不下发抖
“醒醒！Ashe！看着我，是我，是你的搭档。结束了，现在安全了。”
Detroit的手掌紧紧贴住了Ashe的脸颊。看着他眼中渐渐恢复的光泽划破浓雾，Detroit明白Ashe回来了。不过在Ashe正渐渐恢复意识时，他视线越过Detroit的肩膀，看到了令人绝望的天空。那天空告诉他一切还没完——透过躁动的红雾能隐约看见天空像被砸烂的玻璃般出现裂纹了，接着一块“天空”剥落，碎片即刻落了下来，原先的位置只漏出了一片深红。Ashe立刻示意搭档看看周围
“Detroit…”
“谢天谢地，你终于回来了。Ashe。”
“回火，奇术回火…”
Ashe艰难地从口中蹦出几个词来，他又扭头看了看四周的环境，不安的往Detroit怀里缩了缩
“被打断的奇术仪式，因为失去了控制和引导…它的回火只会更加严重。这里要崩塌了…我们得快点走！”
Detroit知道Ashe的状态，如果被发现必然会引起基金会的注意，他们瞒不下去的。而当下更可怕的，是正在崩坏的现实，越来越多的地方碎裂开来变成深红。他记得他在对讲机听到过登陆艇的情况，南边说不定还有UIU没撤掉的快艇。他从不犹豫，他一把将Ashe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几乎是半抱着他，朝着记忆中南边的海岸线发足狂奔。
2025年10月30日 4:30
踉跄的脚步踩在潮湿的沙砾上，发出沙沙的声响。Detroit怀里的Ashe依然感知着，警戒着周围的崩溃，这一路他们都是这么走来的。他发现一处于周围环境不同的轮廓，这让他感到欣喜
“船…就在前面。”
Ashe的声音微弱，但充满了希望。他身体的重量几乎完全压在了Detroit身上，之前的挣扎和现实的崩解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而Detroit也已经看清了不远处的滩上那几艘搁浅的黑色小艇。
“看见了。”
Detroit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他加快的步伐泄露了内心的急切。他谨慎地快速检查一下船体，有艘基本上一切完好，甚至连钥匙都被留在了上面。他将Ashe小心地安置在了艇舷边
“坐稳了。”
Ashe点了点头，用手死死抓住冰冷的扶手，指尖因用力而发白。Detroit不再多言，转身用力将船推入海中，海水浸透了他的裤腿，冰冷刺骨，但他毫不在意。直到船只浮起，他才利落地翻身上船。拧动钥匙，听着船发起令人安心的轰鸣声。
随着油门踩下小艇如同挣脱缰绳的野马，猛地窜出，船头抬起，劈开暗沉的海浪。强劲的海风瞬间扑面而来，吹散了周围那令人窒息的红雾，也将岛上萦绕的低语和疯狂甩在了身后。
Ashe靠在艇边，回头望去，群岛在视野中逐渐缩小，但那片区域的天空依然在一块接一块的破碎，像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口。他转回头，闭上眼，任由冰冷的海风拍打在自己脸上，感受着那份真实的，带着咸腥的自由气息。身体的每一处伤口都在叫嚣着疼痛，精神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但他还活着，他还可以回去安心睡个够
“我们只是两个倒霉的UIU特工，在这次失败的行动中被遗忘在了岛上…”
Ashe突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比之前还是清晰了许多
“但我们逃了出来。就这样，到时候就这么交代吧。”
“不再编点功劳？从史密斯专员那里要点嘉奖？”
Detroit终于开口，声音混在引擎声和海风中，对于Ashe而言却清晰且亲切。Ashe怔了一下，随即，一个极其轻微，却真实无比的微笑在他苍白的脸上浮现。他将身体更放松地靠向艇舷，闭上了眼睛
“好啊，让他给我们换一个宿舍吧，一个真正的温馨小窝？”
小艇向着逐渐明亮的东方驶去，在身后留下一道很快便会消散的航迹。
“对了Detroit，你知道怎么用皮鞭吗？”
“不会啊，问这个干嘛？”
“呃……我今晚再和你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