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快如疾风
2025年10月27日 7:35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布满划痕的地板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Ashe把外套的拉链拉到顶，双手捧着还剩一点咖啡的纸杯取暖。他的头发依然未干，几捋发丝贴在额前，显得他比实际年龄更加稚嫩些。他整个人几乎要缩起来，但那双在昏暗灯光流转光泽的黄瞳依然在尽力保持专注。一旁靠墙的Detroit则显得相对平静，只是眼底带着血丝。他把手中没喝一口的咖啡递给了Ashe
“你更需要这个。待会速战速决，我主问，你配合。这种混混的心理防线很脆弱，稍一施压便不打自招。不用玩好坏警察那一套了。”
因缺乏睡眠，Detroit的声音比以往更低沉。当Ashe接过咖啡时，冰冷的指尖擦过Detroit的手背，让他微微皱眉。Ashe则像只找到热源的猫，满足的捧着这双份的温暖
“那我们俩是坏警察和…更坏的警察？放心，我知道那家伙在想什么，更知道该问什么。”
Detroit点点头，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审讯记录AD-1/222
审讯者：特工Lyndon.Detroit，特工Ashe.Sherman
被审讯者：PI-1683，涉嫌绑架鹿学院教授Jean.Baptiste
前言：PI-1683在其居住的船屋附近被UIU特工逮捕，后扭送至佛罗里达办事处进行审讯。
以下文本符合联邦记录法
[记录开始]
Lyndon.Detroit：记录开始。PI-1683，你是否加入或与超常犯罪组织“芝加哥鬼灵”有任何形式的合作？
PI-1683：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你们也不能因为一个纹身就抓人吧？
Ashe.Sherman：你不知道的话，就默认你是了，既然你是大名鼎鼎的芝加哥鬼灵，那我们可能需要……
PI-1683：（急切的打断）不不不！我不是！我不是。
Ashe.Sherman：想也知道，真正的大人物的纹身会像挂满一身的勋章一样。但你也纹不起这么多。
Lyndon.Detroit：既然不是为鬼灵服务，那你为什么要绑架Jean.Baptiste？
PI-1683：我不认识这个老头是谁，我没干！
Lyndon.Detroit：你怎么知道他是个老头？我不关心你以前偷鸡摸狗的事，告诉我Jean的下落。
Ashe.Sherman：（悠闲的低头翻看手里的文件）他是不关心，但我在你的船屋里搜到了一把手枪哦，猜猜他合不合法？
PI-1683：好吧，人是我绑的，但那又怎么样？我又没杀了他…我只是受雇于人！
Ashe.Sherman：他死了？
PI-1683：没死！我是说，我不知道。我把人交了之后就没问过这事了。
Lyndon.Detroit：待会把你们的交易地点给我准确写下来。现在告诉我，和你交易的人长什么样子？
PI-1683：我不知道，他们都戴着面具。
Lyndon.Detroit：面具？不是头巾或面罩之类的吗？确定是面具？
PI-1683：是的。他们都他妈穿着黑色兜帽衫，远了还看不出什么问题，但离近了就能看出来戴着面具。好几个人都是白色的像人头骨做的面具。他们的老大，我不确定是不是，戴着一个纯色的面具。
Ashe.Sherman：是红色的吧？
PI-1683：对，看着像巫医会戴的，就那种电子游戏里的巫医的花花绿绿的面具，不过更小而且只有红色。
Lyndon.Detroit：你是怎么接到这个活的？
PI-1683：朋友介绍的，但那小子已经不见了，他的信息我知道的全都能给你们。
Ashe.Sherman：和你交易的人，有说过什么吗？
PI-1683：不，他们一句话也没有，但他们只是在那站着，我就好像知道要干什么了一样。完事他们给了我一张纸条，上面有个号码是让我要钱的用的，我现在就能给你们写下来。
Lyndon.Detroit：等等，你取到钱了吗？
PI-1683：（沮丧的）没…号码打不通。
(Ashe.Sherman笑出了声，在Lyndon.Detroit用肘轻轻提醒后停止)
Lyndon.Detroit：好，审讯结束，带他出去。
[记录结束]
走廊里依旧安静，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
“一群戴着面具的雇主，对一个历史教授感兴趣。”
靠着墙的Detroit快速总结着，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紧绷的下颌线显示他正在思考。Ashe拿着两杯新咖啡走来，他靠回墙上，把右手那杯递给Detroit。接着闭上眼，空下来的右手用力按了按眉心
“‘听起来像是某个沉迷于符号和仪式的秘密团体。这家伙只是个一次性工具，他知道的太有限了。”
“但线索没断，那个地址的监控需要立刻追查。再翻翻UIU以前的记录也许能从中找到他们崇拜什么怪物，神明或者…”
“王？”
Ashe睁开眼突然接话，黄色的瞳孔格外明亮。但很快又随着疲倦的神情暗了下去
“只是突然觉得他们可能会这么称呼。好了，我们的回笼觉计划要无限期推迟了，让我们开始激动人心的查监控和翻档案时间吧！”
Ashe说完夸张地伸展开双臂，尝试重新打起精神。接着率先迈开了脚步。Detroit看着搭档几乎小跑的背影，跟着走进了顶灯照不亮的走廊尽头。
2025年10月26日 11:45
混乱的档案室里，陈旧的办公桌上，Ashe正趴在桌上沉稳的睡着。一旁摆着几罐空了的能量饮料和成山的纸质资料。Detroit从自己的桌前离开，缓缓走到Ashe身旁。他伸手轻触Ashe的额头，指尖刚碰到皮肤，Ashe就已发出表明醒来的轻微息声。Detroit收回手，看着刚刚昂起头的Ashe，他正眯着眼睛像台正重连中的电脑，黄色的光芒渐渐从眼皮间的缝隙中渗出
“啊？我睡着了？现在几点了？！“
重启”完毕的瞬间，Ashe紧张地左顾右盼，直到看清身旁的Detroit才平静下来
“冷吗？”
“当然不冷啊。”
Ashe本能地回答完，就见Detroit拉过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椅子在他身旁坐下
“我作为新人，想追问一下前辈。”
他的用词有些奇怪，语气却一如既往地平稳
“问什么？”
“或许是你的秘密？你是一位奇术师吗？”
Ashe脸上的表情从略带惊讶转为无语，他摊开手，同时睁大了眼睛
“你现在才发现我不对劲吗？我的眼睛会发光诶！好吧，我不是奇术师——至少不是专业的。UIU有很多战斗奇术师，但我只是个外勤特工。我确实能施展一些奇术，但也只是半瓶子水。”
Detroit似乎还不满意
“佛州的10月，算不上冷吧。早上是怎么回事？”
“回火。奇术回火。施展奇术改变现实是有代价的，现实会产生一些并非你所希望的改变。昨晚我影响了那个假鬼灵，挨冻就是代价。”
Ashe的语速变快了，面对高他近两个头的搭档，显出一丝紧张
“你为什么早上不问我？”
“你是异常人类。”
“你对教科书上的词记得真清楚。我是，但你也知道UIU经常招募异常人类当特工，这很正常吧？”
“但你向UIU隐瞒了什么。”
“隐瞒了一些连我自己都不清楚的事行吗。等等……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旁边桌上的手机响起提示音。Detroit突然低笑出声，他拿起那部刚刚充好电开机的手机，一边翻找一边向Ashe解释
“上次看见这样不打自招的还是在《战地》。我不关心你的事，只是等手机充电实在无聊。你喝了三杯咖啡四瓶魔爪还是睡着了，不过活我帮你干完了。”
Ashe因这个糟糕的玩笑憋红了脸，正欲像炸毛的猫一样发作，却见Detroit将手机屏幕转向他
“我们调了监控，发现他们的面具像是80年代一个被UIU捣毁的异常邪教的变体。从文化上看，很像海地的巫毒教，而Jean Baptiste研究的正是法国在海地的殖民史。”
看着Detroit滑动屏幕交代情况，Ashe只能咬咬嘴唇，压下情绪仔细倾听。
“事情还不止如此。他们可没乖乖待在帷幕后面活动，ATF也注意到了这个组织。他们追查了相关的军火走私，一直摸到了他们的老窝，一个武装到牙齿的邪教据点。现在ATF搞不定了，案子归我们了。”
“又一次韦科？算了，做好准备吧。这事咱俩——不，整个佛罗里达办公处——都肯定要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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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件是本文档的过往版本。它已被锁定并归档。该材料中所描述的地点已在“骷髅绅士”行动中遭到无法修复的损毁。该书面材料不具备时效性，仅作备案参考用途。
2025年11月1日 备案登记号5X0026-A
2025年10月29日 H时-1小时 4:20
海风吹进狭小的作战会议室，时间紧迫所以佛罗里达办公处只能仓促布置了场地，但对于41快反老练的军官们而言，已经够用。一旁陪同的佛州主任面含微笑，一想到此行UIU将大放异彩，成为为他的仕途铺路的良机，也就对周围的简陋毫不在意了。巨大的屏幕上，由7座岛屿构成的群岛如同散落的墨点悬浮在深蓝色的背景之上
“第41快反A排将作为‘铁砧’。他们会在H时通过充气艇于2025-026-2号岛屿登陆，建立桥头堡并吸引敌方注意力。”
当PPT切换到其他岛屿时，兰娜斯.aic进行简报的合成音也再度响起
“同时，佛罗里达办公处的特工们和B排将作为‘锤头’，通过水上载具，借助夜色在026-3与026-4的多个点位渗透。主要目标是定位并营救人质。”
“快如疾风”，这是41快反的格言。此刻的主任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仿佛已经看见这阵风摧枯拉朽的砸碎目标，为佛州带来无上光荣。
H时 5:20
Ploto上士蹲在剧烈颠簸的充气艇里，咸冷的海水不时抽打在他的防弹面罩上。引擎低吼，艇身切开海浪，朝着黑夜之下的026-2疾驰
“检查装备！最后确认！”
海风和引擎的呼啸之中，小队长的声音透过耳机传开。Ploto摸了摸胸前挂着的步枪，检查了夜视仪和手雷。他又下意识地用左手依次摸了摸胸前的几个弹匣袋，确认固定带都已扣紧，然后是腰侧的急救包和臀侧手枪枪套的搭扣
“最后一分钟！”
Ploto隔着面罩深吸了一口咸湿冰冷的空气，最后一次检查武器。他拉动拉机柄，确认枪膛空空，透过抛壳窗看了一眼，然后“啪”地一声松开，装上了一个满弹匣，但没有上膛。他的食指沿着护木外侧的开关摸索，确认了激光指示器的档位。他抬起头直视目的地——头盔上的四目夜视仪将墨绿色的世界清晰地呈现在眼前，前方那片灰白色的沙滩正在迅速放大，沙滩后方是茂密的，在夜视仪中呈现为更深黑色的红树林。
船底猛地刮擦到沙石，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艇身剧烈一震，速度骤降
“走！走！走！”
Ploto是第二个跃出艇舷的。他的军靴重重陷入冰冷的海水和沙子里。他立刻弓身，以低姿态端着步枪，枪托牢牢抵住肩窝，一边奋力向前奔跑，一边快速扫视着正前方和侧翼。正当其他队员也纷纷跳下时，突然枪声大作。A排刚刚冲上沙滩，就遭遇了远超想象的火力打击。不仅仅是自动步枪的射击声，还夹杂着老式杠杆步枪的独特声响，甚至还有.50口径重机枪的沉闷咆哮。
周遭的呼喊声在震耳欲聋的枪声中显得微弱。队员们迅速扑向最近的掩体——礁石、浮木，或者干脆在沙地上挖掘出浅坑。Ploto所在的领头艇小队遭遇了最为猛烈的火力。沙柱接连在Ploto的脚边炸起，身前的礁石上迸射出一连串耀眼的火星，他被压制的抬不起头。
距离跳下船还不到一分钟，当Ploto翻过身子，像蛆一样蠕动着趴上礁石准备还击时。他才看清了滩头上的敌人。他们的双眼空洞，却带有着即使在夜视仪中也依然显示为暗红色的光芒。Ploto手中的HK417响起精准的点射声。子弹击中这些敌人的身体只能让其略微颤动，当头部被打爆时，他们的躯体才彻底失控倒下，但破裂的断口依然冒出渗人的红光，仿佛还未死亡
“敌方是还魂尸！我方火力无效！”
“撤退！全体撤回海上！重复，撤退命令！”
指挥部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机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这标志着第四十一快反部队的突击势头在短短几分钟内被彻底瓦解。已被震到耳鸣的Ploto只能一边看着化作屠宰场的海滩，一边奋力拖着受伤的同伴向后踉跄撤退。
H时+50分钟 6:10
负伤的Ashe的正靠墙坐着，周围横列着身份各异的数人，但如今他们都已经是尸体。他惊慌的望着早已被破门炸药炸开的铁门，担心着新的敌人涌入，担心着自己下一刻也将落得同样下场。Detroit正蹲在身旁为他利落地包扎。在绷带塞入血流不止的伤口的同时，Detroit眼疾手快地捂住了Ashe即将疼出声的嘴。但他的惊慌和痛楚还是透过破损的护目镜，化作了失控逸散的黄色光晕。
Detroit把对讲机调整到指挥频道，承担本该是小队长的职责，Ashe则死死盯着着他们原队长的尸体，仿佛发现了什么
“026-2突击失败！A排遭遇异常生物和重火力，伤亡惨重，正在撤退！”
“026-4多支渗透小队失去联系！”
“空中支援请求被驳回！政治因素！重复，没有空中支援！”
“这里是B排登陆艇，我们正在减少损失并撤离这里！任何没撤出的人得靠自己了！重复一遍，如果你还没——啥？…他妈的！不不！”
对讲机里的嘈杂与绝望并未让Detroit产生波动。他的情绪已超越冷静，近乎麻木的冷漠。这并非他人生第一次陷入绝境，思绪甚至短暂飘回过去——在底特律卧底暴露，遭受折磨，最终活着归来却发现功劳被关系户顶替的时刻。眼前的恐怖，无非是比过去多了些邪祟的玩笑。或许自己早在当时就已死去，但身边这个小家伙呢？他不该命绝于此。
Detroit向那头回报了位置，决定带着搭档躲藏待援。他扭头环视了这个地下掩体的四周，确信还有其他空间
“下面…把队长挪开。”
Ashe虚弱的声音传来。Detroit依言挪开了队长的尸体——有个活板门。他从腰间取下一根荧光棒，掰折让其发光，接着打开门缝迅速丢下。凝神倾听，半分钟过去，死寂无声。Detroit不再犹豫，完全打开门，拉起Ashe，一同爬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